历史由谁创造 兴衰由谁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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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2007

歪酷博客

ABOUT ME:
Tough, down-to-earth and romantically-insulated, I don't open up myself feasibly, but mask my vulnerability with cynicism and self-depreciating humor.
老牛 @ 2008-08-16 02:05

最近奥运会看多了,也居然也受到了所谓“奥运精神”感召和感染。倒不如我大四的 Independent Study 就写具备极致奥运精神的武则天系列吧,虽然我既不是历史专业也不是女性性别学专业的,权当副手,纯粹玩票,打发日子写着玩。

Question I:电视剧的武则天和历史上的武则天有什么区别?

电视剧往往倾向于把武则天塑造成一个立体、丰满、戏剧化的女性,尽可能地展现两性情感故事、历史故事等等。而我眼中的武则天,是把她视作为一个皇帝,就是作为一个政治家来讲的,首先切入点就不同。另外电视剧可能在感情方面更侧重,世人大多喜欢谈谈情,说说爱,所以这是一个很容易吸引人的话题,而且武则天在私生活方面本来也是可圈可点的。但当历史学家们把她作为政治家的时候,首先就需要剥离什么是私人生活(包括性生活)和什么是公共生活,而更应该侧重的是武则天公共领域的生活。而且要考虑哪些私生活可能会影响她在公共领域的发挥,可能会影响她的政治趋向、政治决策,哪些又不会,我这里要帮助大家认清这一点。即使大家谈到她的情感、婚姻,包括人们最感兴趣的她的男宠和性生活,但我们要考虑哪些是可能跟她的政治相关,哪些不相关,甚至是人们后来为了塑造这个人物,不论是美化她,还是丑化她,给她增加上去的,这个可能跟电视剧出入最大的地方。

Question II: 武则天和唐高宗究竟是什么一种关系?

其实,除去年龄差距和乱伦这层伦理道德关系,武则天和唐高宗是夫妻+战友关系,这么一种互保的关系。我一直把她当做一个女强人来看待。现在的孩子肯定是九零后的人,我是八十年代的,九十年代的人和八十年代人对待女性或者是女权的问题上态度还是不一样的。我觉得我受的教育还是不太一样,那时候有一个比较激烈的女权印象,自尊、自爱、自强是我这个年代特别要接受的主题。武则天最初给我的印象是反封建的,反传统,反约束,中国封建社会传统中国习惯把女性禁锢在家里,而她走出来了,实现了自我。

和晚年的唐太宗不一样,武则天的野心是后面逐步培养起来的,但是她天生丽质是先天的。从不成熟走向后来的成熟,武则天花了整整十多年的时间。当时的李治是个年轻小伙子,我觉得在这段感情面前,他的纯粹程度要远远高于武则天的苦心和心机,他可能真的就是爱上了父亲的小妾。至于后果怎么样,可能跟现在的年轻人一样,李治也顾不得那么多。

可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纵观武则天的一生,我个人觉得,李治是终生爱慕武则天的,反过来说武则天也是终生深爱李治的,也许这个感情在最初的时候有为现实生活打算的因素,但在以后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人生相伴风风雨雨的路程,因为在这段路程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走的还是相当艰难的。无论是唐太宗晚年,两个人都要考虑,这个事情不要暴露出来,不要东窗事发,后来在感业寺,虽然空间上形成距离了,后来还保持联系。后来回到宫廷,两个人一起为武则天争取皇后的位置,这有感情的因素,唐高宗李治给武则天一个合理的名分,同时也有唐高宗对权利的渴望。武则天渴望的是皇后的位置,唐高宗李治想当一个说的算的皇帝。我想这是一个同甘苦,共患难的关系,再加上之前的感情基础,其实就奠定了他们整个的人生基调。

Question III:为什么中国的历史长河之中只出现了武则天这么一位独一无二的女皇帝?

无论是安乐公主,或者韦皇后还是太平公主,她们都曾经梦想成为第二个武则天,可是事实是都不太可能。实际上当皇帝之前,武则天有了一个家庭主妇的积累,而且主妇身份对于人们对她们的认同也很重要的意义。因为当时人们比较能认同一个主妇丈夫去世以后替丈夫持家,但太平公主和安乐公主不是这样的,以女儿的身份替父亲当家,在那个时代,甚至是现代社会也是不可能的。同时这里还牵涉到个人能力的问题,我想武则天比她们更有杰出性,还有之前权利的积累,武则天从当皇后开始参政,这是几十年积累的权威,而后面这些人没有这样的一个积累


--------------人才与天才的差别---------------


Question IV:如果当年长孙无忌在武则天当上皇后之后,马上宣布辞官退出官场,他能否全身而退?

我想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因为现实的政治斗争既不是电脑游戏,也不是过家家,而是一场搭上性命的征途,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绝没有退路好选。虽然如今君臣之间彼此攻守形势已经易位,但是唐高宗对长孙无忌这位执政多年足智多谋的舅父还是相当忌惮的,一番费尽心机的布置更称得上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也正是因为长年郁结在心的这份畏惧,日后唐高宗才会不满足于仅仅将舅父撤职软禁,而一定要将他杀掉才能安心吧。

虽然长孙无忌他本人有惊才之才,诚为当世人杰,然而对比李世民和武则天的夺嫡之战,我们依然可以看到他与他们之间的差距,也就是我所谓的“人才”与“天才”之间的差距,而且这个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1)要成功,首先是要经过长时间的精心准备和深谋远虑的居安思危。

李世民早在宫门溅血前两年便将心腹常何调去把手玄武门这样的咽喉地带,而当时的兄弟之争尚不是很激烈,未必一定会动用到非常手段。而武则天则经过三年的蜇伏时期,广泛地建立起自己的后宫情报网,从而达到了“后及淑妃动静,昭仪必知之”的地步,当时的她也许只是为了争宠而已。而我们的长孙无忌却一直不曾想到有朝一日高宗会对他猜忌嫌恶,不曾为自己谋一条后路,以至于事变来临时竟然连军方代表李勣的真实态度都不知道,完全处于一种敌暗我明的状态。

2)长孙无忌本身也缺乏当机立断背水一战的决心和勇气。

从武氏立后时对韩瑗和来济的威胁,到不足一月即以残酷手段处死王皇后和萧淑妃来看,作为政治家的他应该是认识到了这位新皇后的手段和毒辣。如果这个时候他能够立即联系程知节发动禁军谋立新君,也许并不是没有一线机会,然而他却迟迟没有动手,犹豫之间程知节已被调开,唯一的翻身机会就这样失去了。

当然,我们都知道发动政变也很冒险,然而同样是毫无胜算的情况下,李世民他却依然发动了玄武门事变,武则天依然以小公主之死揭开了废后的序幕,期间的差别也许并不是能狠得下心来与否的问题。曾经跟人讨论过,如果要在杀头和废帝之间做一个选择题,按照情理自是选择废帝,只因成与不成,但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说穿了,这就是长孙无忌和武则天的本质区别,换句话说,也是“人才”和“天才”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永世鸿!!!

我当然更知道,长孙无忌的顾虑当然不是没有道理的,程知节廉颇已老,是否还会帮他?长孙家族枝繁叶茂,如果失手家人会怎么样?本来自己两个儿子娶的都是李家的嫡亲女儿,也许自己虽死他们还能活着呢?

所以,能够抛却任何顾忌,斩断任何牵挂,在危机来临之际毅然放手一搏的人永远只是少数,因此独步历史天空的星辰,永远只是寥寥几颗。

功难成而易败,机难得而易失,而且唐高宗和武则天并没有给长孙无忌太多思考的机会,永徽六年易皇后,显庆元年易太子,八月即以程知节出京征西突厥,短短几个月间要长孙无忌做好应变立即发难,也实在比较困难。彷徨顾望间,良机已逝,自己又处在武后情报网的严密监视之下,从他和裴行俭私下讨论立后之事便导致裴行俭被贬外放,即可看出武后情报网的高效。身处重重束缚下的长孙无忌,再没有任何资本可以依靠,注定只能于政治的漩涡中万劫不复。

历经风雨的他,想必必定已经预料到了这样黯淡的前程,也预料到了舅甥之间的权力之争不是以重申忠诚或者忆及亲情就可以让对方的心柔软下来的,于是,他选择了沉默和平静的接受,维持着关陇贵族一如既往的骄傲,不曾向对方求和乞怜,正如若干年后的被武后下狱的裴炎,面对亲友的安慰只是镇静地说一句:“你几时见过宰相下狱还能活着出去的呢?”他开始淡出政坛的是是非非,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著书立说之上,意欲为自己身后留下些什么。梁、陈、北齐、北周、隋《五代史志》三十卷,武德、贞观二朝史八十卷,相继完成。这一部部凝聚着他心血的煌煌巨著,也成为他生命中最后的闪光。

正所谓,一叶落知天下秋。生命对于无忌来说已经变成一串醒不了的噩梦,这几年来,他的挚友被放逐,著作被焚毁,政治迫害如瘟疫一样降临在一切他所爱的人、所在乎的人身上。

不知道长孙无忌临死前,心情究竟是怎样的呢?也许他并不是被袁公瑜逼令自尽的吧,只需要告诉他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家人和朋友的最终结局,他只怕已经宁可自尽了吧?秋风凛冽,心如死灰。

到头来,再坚挺浓厚的亲情,也终敌不过君臣名分,弹指间尘归尘,土归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得闲便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事变。曾经的殚精竭虑,曾经的呕心沥血,只换来今日血淋淋的一刻;自己最疼爱的外甥,最后竟成为长孙一族富贵的终结者。

试问,这样的人生黑色幽默,世间有几人能承受得起?是你?是他?还是她?


----------------华丽的终极分割线--------------


从14岁入宫,到23岁结识唐高宗,从初次服侍先帝唐太宗到入侍药膳勾引唐高宗皇帝算起,20多年就这么似水年华般过去了。流光逝水,华年不再,武媚步步为营从昔日任人宰割的卑微的小才人,成长为一代大唐帝国最尊贵的皇后,我甚至可以隐隐嗅到在那华丽绝伦处,处处浸染着那一丝丝暗红色血腥。

14岁入宫,官居五品才人,27岁太宗薨,武氏入感业寺削发为尼,29岁重返宫廷,生长子,跃为二品昭仪,32岁当皇后,40岁“二圣临朝,”50岁任天后,60岁为皇太后,67岁称帝,83岁寿终正寝。武媚一路厮杀,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只是一个人的青春和天真与人世间的亲情和爱情终是不会再回来了。

1)当长孙无忌最终说服唐太宗立九皇子李治为太子的时候,又岂会想到这个曾经跟自己最贴心,最温顺无害的小外甥,日后竟然会变得如此疏远如此陌生,以至于最终还是终结曾经不可一世、枝繁叶茂的长孙家族?

2)当踌躇满志的武皇后为自己的儿子谋筹规划的时候,她会不会想到,日后她的这个皇太子李弘将成为她争夺最高权力道路上最大的障碍?

3)当终于排除万难让武昭仪带上凤冠成为皇后的李治,又会不会想到,这个当初曾经在他面前表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和那一份低眉顺眼的小女人姿态的女人,原来才是李唐王朝的真正终结者,才是李唐皇族最最,最可怕的敌人?

望着这三个“当,”我只能再次感叹四个字“造化弄人,”这应该都不是巧合,因为这就是历史,没有人能说得清楚,究竟谁才是王者,或许没有人是王者,我们都是失败的,败给了时间也败给了自己,败给了当初的天真,也败给了日后的狠辣。

时光在走,只有它才是世间万物真正的主宰,只有她老人家才有权力和资格改变所有的一切,如果连至亲至爱,都将终成对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在危险而残酷的权力和现实斗争的祭坛上(这里我们也可以理解为奥运会最高领奖台),所有的热爱与依恋,终究会化为阵阵轻烟,随风湮灭。这到底是为什么?是谁造成的?我们又能做点什么?

至此,我个人觉得武则天应该知足了,因为她想得到的,能得到的,不能得到的,在那个时代,她都已经得到了。

然而成功的代价总是如此高昂,纵然胜利在手,也依然满浸着苦涩。

在我看来,历史上的武则天没有那种“天命”在身的自信满满,而更多了一份在命运面前竭力试图把握自己的惶惧和不安,也正是这种不安全感,才让她采取了一些在很多人看来比较极端的手段。平和、宽容、大度,应该是在胜券在握时候才能拥有的雍容。

所以,我也从不相信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因为我更相信在一定程度上人可以把握甚至改变命运,我命由我不由天。

举一个例子,武则天非常宠幸许敬宗,在许敬宗退休以后,武则天由于无法在宰相集团安插人手,再加上太子监国,势力不断增长,又不听她的话,心灰意冷之下她甚至还主动请辞后位,但是最终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由此可见,她也不象常人想的一直那么神勇无敌铁金刚,她也有疲倦软弱的一面,只不过她能克服这些情绪坚持下来,最后战胜了自己,甚至超越自己。

我一直认为伟人也是人,也有常人的情绪、倦怠和困扰,但他们能战胜常人的惰性、软弱,还有情感,也就是他们能成为伟人的原因。

而我的观点是,成大事是需要在必要时心狠手辣,但只有心狠手辣并不足以让我们成功。

武则天为了称帝,作出了一系列在当时甚至如今我们看似都十分出格的举动。但是,我并不是要为武则天辩驳些什么,我只是固执地相信,在她成为一具冷血无情的政治动物之前,也一样有过如花少女儿女情长的一面,直到日后对于权力的追逐一点一点地碾碎所有的柔软与天真。

日后,纵然君临天下,事业达到辉煌的顶峰,然而兄弟姐妹勾心斗角,子孙媳妇视若寇仇,就算和李治的夫妻情分也多了功利和争斗,在人间所谓的友情、爱情和亲情面前,大概也就是和杨氏的母女关系还算比较单纯吧。武则天不能算一个好妻子,好母亲,但我仍然相信,或者说希望,曾经一度,她是个好女儿。

封建史家常常难以接受武则天的称帝和嗜杀,只能无可奈何地将其归于“天命”了,而人们愿意相信这些故事,大约也是出于传统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心态吧!

也许,对于武则天来说,世人可以简单的被归为两类,一种是可以利用的,一种是不可利用的,前者是活人,后者是死人,或者是她即将要处死的人。君臣关系开始由互相信任的所谓鱼水之情,变得小心翼翼,充满了试探和怀疑。这样的转变,素来为人所指责,然而不幸的是,武则天正是凭借这样的手段登临帝位,牢固地掌握天下近二十年,而日后唐玄宗对李林甫、杨国忠和安禄山的过度信任却令得大唐盛世差点毁于一旦,是耶非耶,谁能说得清呢?

原来,从始至终,她原来仍和那个初入宫的十四岁少女一样,孓然一身地面对这世界,亲情也好,恩情也罢,没有什么可以陪她到老,唯有权利才是一生动力的源泉,但是……

但是,纵横一世玩弄天下人于股掌中的武皇帝,或者应该是我们所有人不管我们如何叱诧风云,最终也逃不过冥冥中的那只翻云覆雨手。

废中宗,囚睿宗,杀裴炎,平叛乱,斩务挺,设铜匦,耍酷吏,建名堂,改文字,广聚贤。正所谓,上司是用来出卖的,情谊是拿来背叛的,毕竟只有靠着他人的鲜血,才能将一袭青衫染成绯色,最后凝结成暗淡的紫色。如同手执长鞭的巫女,武则天冷冷地看着一切,看着人们为了争名夺利而出尽百宝,名利圈陡然变成一个巨大的斗兽场,所有的伪装和面具都已撕破,只余赤裸裸、血淋淋的人性。只见武则天边冷笑,边奋力鞭策着帝国飞速前行,执鞭的手稳定如恒,长鞭过处,风声鹤唳,宛如红尘中芸芸众生匆匆而过的足音。
银月下,浮沉间,她是这一切的操纵者和决定者,帝国的命运,乃至所有人的命运,决于她一人之手,这位曾生活在人间最底层的老妇。

武则天她一路跋涉,不肯停留,神阻杀神,佛阻杀佛,因为她的终极目标是尽可能地集天下大权于一身,将整个帝国置于她的铁腕控制之下。可是,我不禁感叹,难道穷尽一生的努力就是为了走到道路的尽头,独自一人面对这雪野似的凄冷和荒凉?

不得不承认,情感对于帝王来说,永远都只是凡间的奢侈品。而武则天的人生是一场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布局精密的局,如果这局棋里还有空位可以容纳别人,那么——好的,请进来,宝贝,我爱你。如果这空位你塞不进去,那么——对不起,你不能进来,因为你不能妨碍我的下一步动作。

攀登到最高峰顶的人,会笑这尘世间的一切,原来都是如幻似真的悲剧——因为整个世界都为之屈膝

站在历史的高度今天看待武则天,无论怎样辉煌的成功也免不了有一丝浓重的悲凉色彩,看着她以一己之力挑战人们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伦理准则,如此信心十足全力以赴地追逐着自己的梦想,对抗着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如同在追逐着永不停歇的风。可惜,我们知道这一切努力都将是徒劳,紫宸殿上的叱咤风云终会化为上阳宫里形影相吊的刻骨凄凉,然而走过的足迹却不会消逝,历史终将铭刻她的名字——武曌,没有谁能够抹去。

最后,让我们接着说奥运。话说,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待自己残忍,成王败寇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而什么可笑的“奥运精神”只是小人物一贯变相的啊Q精神的索引罢了。可惜,意淫永远只是弱者的仙丹,无可奈何的小人物,根本无权拒绝,却只能靠阿Q精神来自我麻醉甚至是麻痹。但金牌则是强者的罂粟,杀伐决断一任于心的称心快意,一旦接触,便如幼狮嗜血,从此步步深陷,再不能回头。

因为,我们早就回不去了。